第222章 第 215 章
一天之后,君逸羽身上的症状与萧茹送来的毒方完全对上了号,易清涵照方解毒,很快配出了解药,送予君逸羽服下。君逸羽醒来时,身上还残有毒后疼痛。“醒了?”控制住起身照料的冲动,易清涵纹丝不动的端坐桌前,冷眼看着君逸羽眉梢褶皱的痛苦。“嗯。”揉捏着眉心,君逸羽慢慢才听出易清涵的声音,欢喜说道:“是师姐救了我吗?哈,师姐的医术,我就知道。师姐怎么会来玉安?来得真巧!对了,我师傅呢?”“我怎么会来玉安?”低声自语着把君逸羽似问非问的话重复了一遍,易清涵瞟了眼自己的素白衣角,此前为着救人而强压下的心绪,汹涌成河,波浪滔天,却又空白得厉害,她心悦数年的人、她期待已久的如意郎君实是女子,已是不争的事实,说法说法,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说法。“我是……师姐都知道了?”任是初醒迟笨,君逸羽也发现了易清涵的异常,灵思一动,这才反应过来,必是师姐救我性命时,发现了我是女子!低头看到自己只穿着内衫,再有易清涵的反常作佐证,君逸羽更加确定了这一点,心里反倒有如释重负之感。师姐知道了……也好,再不用隐瞒她,耽误她了。易清涵定定的将眼睛移到君逸羽身上,眼底的冷意肯定了君逸羽的猜想。“师姐,对不起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我这辈子才出生,爹娘就替我安排了男儿身份,是为了……”“避过和亲,我知道。我是问你,为什么一直瞒着我?”“师姐知道?是我爹娘他们告诉你的吗?师姐,相信我,我从来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,不管我是男是女,师姐你总是我的师姐,以前我只是觉得没有告诉你的必要罢了。”“不管你是男是女,我总是你的师姐?没有告诉我的必要?”君逸羽眼底歉意诚挚,却只让易清涵出离愤怒,她起身,手指君逸羽的鼻尖,厉声责问道:“那你告诉我,什么时候你才会觉得必要?!你告诉我,那日你为何会说西武天下及不上我一根指头?又为何会答应和我定婚?!”易清涵怒火冲天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,君逸羽从没见过这样的易清涵,本就毒后虚弱的身体,也跟着她难过了起来,是比毒药更难驱逐的另一种痛苦。她张了张口,只觉嘴边的话太过苍白,复又闭上,耳边很快响起了易清涵继续的发难声,“你说话啊,你说没有故意隐瞒的,又有什么不好开口?呵,没有故意,便让我十年的感情给了一个女子,还像个傻子一样欢喜我们的婚约,你若是有意瞒我,是不是要让我进了洞房才知道自己嫁了个女人!”“师姐,我不会的。一时隐瞒已经让我愧对于你了,我怎么可能耽误你的终身?订婚之后爹娘便帮我策划远走,我从未想过要欺瞒到与师姐完婚的地步。”君逸羽的声音,生涩而低沉,不管什么理由什么打算,从当初她答应和易清涵的婚约起,对她的伤害,便已经造成了。虽知如此,但十年感情,似若亲人,易清涵无疑是君逸羽在意的人,所以她解释着,试图求一个原谅。“师姐若只是师姐,误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我不会不告知你真相,可我们误定婚约时,师姐你的身份是西武公主。我若只我,也不会瞒师姐什么,可我还有翼王府的……啊!”君逸羽的话没能说完,便被额上来袭的疼痛无情的打断了。没想到易清涵会突然出手,君逸羽的额角被易清涵扔来的镯子撞了个正着。“好个误会!好个误定!君逸羽,从今往后,你我一刀两断!”将萧茹给的纹凤玉镯砸在了君逸羽身上,易清涵决绝转身,即便君逸羽的痛呼也为能拉慢她半分脚步。而君逸羽,半响才回过神来,她苦笑着摸了摸额头的伤,更疼的却是心脏。一刀两断吗……君逸羽慢慢收拢膝盖,抱紧了自己,只觉整个身体,都发冷得厉害。是余毒未尽的缘故吧,一定是,一定是……跨出房门,易清涵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不争气,竟然莫名其妙的泛着酸,是她骗了我十年骗了我婚约啊,凭什么她说句误会,说声对不起,我就要原谅她,就该是这样处理……易清涵强撑着与守门的陵柔擦肩而过,望见院中的萧茹和被她搀扶着一道走来的女子时,握拳捏碎了最后的软弱。你娘现在能带你叔母来这,她定然知道你的身份。你说没必要的,为何连她都比我先知道!“青筠!派人去大华皇宫,告诉华朝皇帝,我要解除和他们荣乐郡王的婚约!”“公主?公主你说要解除和驸……大华荣乐郡王的婚约?”青筠疑心自己听错,不住讶异瞪眼,明明这个驸马是公主自己中意不过的人啊,听说翼王府出了事,公主不怕世人笑话,未嫁之身便替未来夫家带了孝,还千里迢迢的从西武跑来看驸马,昨天还在不眠不休的为驸马诊治,怎么就忽然就要解除婚约了呢!“是!快派人去!走!本宫不想再留在这了,回西武!”听了易清涵给自己近身女官的命令,长孙蓉和萧茹面面相觑。忧意上浮,长孙蓉有心说话,开口却卡在了对萧茹的称呼上,萧茹已忧心忡忡的说道:“我去灵毓公主那看看,你进去看羽儿吧。放心,灵毓公主出来,只怕羽儿已经好了,她还能救羽儿性命,就算解除婚约,想来也应该不会对她不利的。”说来,长孙蓉才生君乐悠不久,人还在月子里,尤其还走了遭鬼门关,更得好好将养才是,萧茹也不懂了,明明她才醒就搬回了舒园,羽儿出事的消息也吩咐瞒着她的,怎么才一天她就知道了。有了君逸羽自毁宫胞的事,萧茹心痛于孩儿的决绝,却也彻底看清了她对长孙蓉的执着,对她和长孙蓉的事,倒也不若君康逸那般拧巴了,不然羽儿做事这么绝,还真的生生逼死女儿不成?羽儿最近本就够多灾多难了。遇见长孙蓉来羽园,萧茹主动上前相扶不说,此刻心焦也不忘宽慰她一句,还伸手招陵柔来搀长孙蓉,随后才匆匆而去。不难感知萧茹的态度,长孙蓉有些高兴,更多的却是心头发堵,这样的默许,是羽做傻事换来的吗?对萧茹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,长孙蓉也知自己现在的身体,并未拒绝陵柔的帮扶,一道入得君逸羽房中,绕过座屏,看到了君逸羽抱膝脆弱的侧影。“羽……”唇齿微动,长孙蓉轻唤。她娘亲猜得不错,她果真醒,只是这般模样,太让人心疼。身体微微一抖,君逸羽抬头,伸手将长孙蓉拉到床边坐下,然后慢慢放下身来,将脑袋埋在了长孙蓉腹部。长孙蓉的全身不由自主的发僵,她努力缓和了身体,迟疑着抬手,轻轻理顺君逸羽没来得及打理的散乱头发。低头掩去担忧和黯淡,陵柔默默福礼,退守门外。枕在长孙蓉身上,君逸羽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身,头上无声的温柔很好的安抚了她的心神,便如被长孙蓉细细捋顺的发丝。“师姐知道我是女儿身了,说要和我一刀两断。”君逸羽的声音从长孙蓉腹间透出,依旧带了些沉闷,怕抱疼长孙蓉,她的手倒是松开了些。“不会的,她不是先知道你的身份,还肯出手救你吗?一定是一时气话,过些日子会好的。”“不是,你没看到她走前的眼神,师姐的脾气,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。救我,只是医者本能,做不到见死不救吧。”君逸羽摇头,在如此亲密的姿态下,蹭得长孙蓉的心都跟着发酥,长孙蓉不得不伸手定住君逸羽摆动的脑袋,她不了解易清涵,安慰的话倒说不出了。好在君逸羽已无需更多安慰,也省了长孙蓉自责口拙的功夫。君逸羽再度启齿,许是易清涵之事的影响,声色中带着些乞怜意味,“十年同门都尽作杳无,师姐恨煞我了。我就知道,除了你这个傻女人,不会有其他人明知我女充男身还继续喜欢我了,你说,我怎么能不抓紧你?蓉儿,答应我,别再推开我,我只有你和悠儿了。”傻吗?羽,傻的是你,句句不离悠儿,是怕我介意吧,毁了自己的女子胞还不让我知道,你接纳不洁的我,还要接纳悠儿,让她成为自己唯一的子嗣吗。你可知道,有了我们,你便是自缚了手脚。久久没有得到长孙蓉的回应,君逸羽有些失落,很快又抱紧了些长孙蓉,“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“我答应你。”回抱住君逸羽的脑袋,长孙蓉的声音很轻,但坚定得毫无迟疑。“真的吗?”君逸羽一咕噜的从长孙蓉身上挣了起来。对着君逸羽灿若明星的惊喜眼睛,长孙蓉笑得温柔,“真的,只要你想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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