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第12章
贺苗苗匆匆和王美萍打完招呼就上楼了,走到自家门口外面,思绪紊乱,没开门而是干站着。
她从小就不受到家里长辈的喜欢,尤其是母亲,对她无比严苛,无论她表现得多好都看她不爽,可母亲从没提起过相亲的事情,难道真的会不问她的意见就给她安排亲事吗?
贺苗苗不愿相信目前是这样的人,兴许是王婶婶骗她的,或者曲解了客人的来意。
这大院是老房子了,隔音不好,他们家的窗户十几年了都没换,隔着门就能听到周丽和客人的声音。
“周主任,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,听别人说你家闺女成绩好,大概率能考上好大学,怎么突然就想着让她嫁人了?这事问过她意见吗?”
“孩子的婚事都是父母安排的,如果和你侄子看对眼了,肯定会愿意嫁的。她那学习成绩啊,也就别人夸夸两句罢了,拿不出手,她自己也是个不爱学习的,还不如早点嫁人,剩得我跟她爸成天操心这操心那的。”
“那行,等你闺女回来了,带她去我侄子家里头相看相看,如果看对眼了,咋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贺苗苗亲耳听到母亲真的是在帮自己说亲,如遭雷劈,一脸不可思议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打断他们,住在旁边的林奶奶出门,看到她笑眯眯地说:“苗苗,你回来啦?乡下好不好玩?”
贺苗苗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抹笑:“王奶奶好。”
“怎么在外头站着?你们家的客人走了吗?”
贺苗苗还没想到怎么回答,听到声音的周丽打开门,看到人愣了愣:“你回来了?”
眼里只有诧异,并没有母亲看到孩子回家的欣喜之情。
贺苗苗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下去,点了点头。看到周丽,她顿时就害怕了,手不自觉地揪着身上的衣服,掩饰慌乱。
身后的客人探头看了眼:“谁来了啊?”
周丽侧开身子,笑着回:“这就是我闺女了,刚从乡下回家的,放假就往她爷爷奶奶家跑了,今天凑巧,碰着面了。苗苗,和许阿姨打招呼。”
贺苗苗抬起眼皮看了眼,对方是个和周丽差不多年纪的女人,听到周丽的介绍满脸堆笑,上下打量贺苗苗:“这就是你家闺女啊,长得可真标志,难怪好多人夸。”
还真别人,林雅惊艳到了,周丽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美人,现在发福以后更是不好看,来之前她还以为贺苗苗和周丽长得一样,结果出乎意料了,皮肤白嫩不说,脸蛋水灵灵的,眼睛也有神,屁股嘛翘,好生养。
“这身子啊,以后容易生养。”林雅由衷夸赞,叫得也亲切起来,“苗苗啊,下回有空跟你妈一起,去阿姨家里吃饭。”
她是越看贺苗苗越满意,这贺家是两只野鸡生出一只凤凰来了。夫妻俩长得一般般,女儿却很是漂亮,就是有点瘦,以后过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。
林雅的眼神看得贺苗苗很不舒服,把肩上的布包拿下来,挡在身子前面。
该谈的都差不多了,还见到了本人,林雅高高兴兴地道别离开。
许奶奶还在门口站着,周丽瞥了眼许奶奶,小声对贺苗苗说:“先进屋。”
贺苗苗跟在她后面进去,把门关上。
周丽坐到沙发上,面色严肃地问她:“不是让你待到暑假结束吗?怎么现在就回来了?在你奶奶家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我在奶奶家待得不习惯,想您和我爸,就回来了。”
周丽眼睛毒辣,觉得没有那么简单,皱眉道:“之前不都待得好好的吗?这都十几年了,怎么会不习惯,老实说是不是在你奶娘家惹事了,所以跑回来的。”
“没有,我就是想家了。”
“你平时撒谎的时候,就喜欢抓衣服。”周丽揭穿她。
贺苗苗条件性反射地拿开手,抿抿嘴:“奶奶总是打我,我就回来了。今荣弄丢了鸭子,奶奶怪在我头上”
“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跑回来了?你奶奶骂你肯定是有她原因的,你从小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,大人批评了就好好听着,不然以后嫁了人,在婆家”
说到这儿周丽戛然而止,神色不明地看了看她,说:“既然回来了就回来了吧,你爸今天晚上在厂里加班,饭还没煮,把东西放到房间里,去烧饭做菜。”
贺苗苗求之不得,快步走了。
周丽看着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回来了就回来了吧,反正相看的几乎人家都找得差不多了,正好这几天能带着过去给那些人看看,让对方挑。
放好行李,贺苗苗就去厨房忙活了,淘米的时候她偷偷看了周丽几眼,周丽坐在沙发上剥核桃吃。
供销社是福利最好的单位之一,家里的条件还不错,周丽还当选上了他们区的妇女主任,在生活上从不会亏待自己,平时家里总是有不少吃的,偶尔还有外国进口过来的高级洋货。可惜那些东西都跟贺苗苗没什么关系,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吃过零食,穿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,小时候都是穿别人剩下的。
贺苗苗弄好米,洗好菜去客厅里找周丽:“妈”
周丽抬头,淡淡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?饭菜煮好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还不赶紧做?昨天你爹从厂里带回了两斤黄豆,就在米缸旁边,拿点出来和骨头一起煮。”
贺苗苗有心想说什么,迎来的却是周丽不耐烦和疑惑的表情,她转过头回厨房的时候,鼻子酸酸的。
很委屈也很难过。
一如从前,听到奶奶打自己,母亲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,反而认为都是她的错,也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她一眼,问她在乡下的生活。
晚饭做好的时候,贺强回来了,进屋闻到肉香味,问:“今天把骨头煮了?”
“和黄豆一起煮的。”周丽回答,“骨头也不是很贵,吃完了可以问许婶他们拿,他们家在肉联厂上班,弄到这些东西容易。”
只字不提贺苗苗回来的事。
贺强循着香味进厨房,看到贺苗苗略显迟疑,不过很快就像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:”回来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把饭盛好,我去洗个澡就过来吃饭。”贺强神色淡淡,也不怎么高兴,扭头离开。
饭间贺强破天荒地问了句贺苗苗在洞洞村过得怎么样,贺苗苗简单回了几句周丽就说:“回来了挺好的,今天林家过来看的时候看到人了,看起来挺满意。”
贺强点头:“谈好了就行,这事你做主。”
他也是知情的。
贺苗苗顿时没了胃口,问:“妈帮我相亲了吗?”
周丽面色一沉:“你在门外听到了?”随后又话锋一转,“听到了也好,你的成绩我和你爸就没奢望过你能考上什么好大学,现在也成年了,书就不读了,找户人家嫁了吧,对方家庭我帮你把关,不会委屈你。”
“我不想嫁人。我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,老师都说能考上大学的。”贺苗苗不同意。
“县里第一名有什么用?你跟市里的学生比什么也不是,再说了,就算你能考得上,我和你爸也没那么多钱供你上学,留在我们身边,早点结婚生子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
“学费不是很贵,听说大学里还有补贴,如果家里没钱的话,我可以找法子赚钱。”
周丽把筷子一搁,冷声道:”“赚钱?你用什么方法赚钱?从小到大什么不是吃我的用我的,路我都给你铺好了,人也找到差不多了,过两天就开始跟我去见人。”
周丽的话宛若一波冷水浇灌下来,贺苗苗的心都凉了。
“我”
“你妈说得对,早点嫁人不是坏事,女人读书多了也没什么用,给你相的那几个人家庭条件都不错,真能被看上还是你的福气呢。”
周丽威胁:“这婚不管你愿不愿意,都得给我结了。没有我和你爸做证明,你以后也上不了大学。”
霸道又专横。
贺苗苗委屈得不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被她别回去了,刷碗碗筷回到房间里,看着自己之间家里最狭窄的卧室,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没过多久,房间门被推开,贺苗苗吓了一跳,抬手快速抹眼泪。
门外传来了周丽不高兴的声音:“怎么把门锁了?不是告诉过你在家里不许锁门吗。把门给我打开。”
贺苗苗整理了下情绪才过去开门。
“以后不许再锁门,都告诉过你多少遍了,就是不长记性。”周丽劈头盖脸地骂,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她身上,“这是前两天给你买的,去见人的时候穿着,免得被人笑话。”
贺苗苗抓着新衣服沉默不语,是她一直都想要的裙子款式虽然颜色和布料摸着都非常一般,但至少母亲给她买了。
然而母亲第一次主动给她买衣服,居然是为了让她穿着去相亲。
周丽这才发现她眼角通红,一看就刚哭过,没好气道:“哭什么哭,让你嫁人还委屈你了?你那些堂姐表姐哪一个嫁得不比你早,不都过得好好的吗?就你读书最多,你还不满足了,脑子在学校里都学坏了。”
贺苗苗默默听着她的呵斥,没敢反驳,等人走了,失神地坐在床上,那件裙子被她随意扔到床上,看都不看一眼。
她不明白,母亲为什么不喜欢她,非逼着她这个时候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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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小就不受到家里长辈的喜欢,尤其是母亲,对她无比严苛,无论她表现得多好都看她不爽,可母亲从没提起过相亲的事情,难道真的会不问她的意见就给她安排亲事吗?
贺苗苗不愿相信目前是这样的人,兴许是王婶婶骗她的,或者曲解了客人的来意。
这大院是老房子了,隔音不好,他们家的窗户十几年了都没换,隔着门就能听到周丽和客人的声音。
“周主任,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,听别人说你家闺女成绩好,大概率能考上好大学,怎么突然就想着让她嫁人了?这事问过她意见吗?”
“孩子的婚事都是父母安排的,如果和你侄子看对眼了,肯定会愿意嫁的。她那学习成绩啊,也就别人夸夸两句罢了,拿不出手,她自己也是个不爱学习的,还不如早点嫁人,剩得我跟她爸成天操心这操心那的。”
“那行,等你闺女回来了,带她去我侄子家里头相看相看,如果看对眼了,咋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贺苗苗亲耳听到母亲真的是在帮自己说亲,如遭雷劈,一脸不可思议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打断他们,住在旁边的林奶奶出门,看到她笑眯眯地说:“苗苗,你回来啦?乡下好不好玩?”
贺苗苗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抹笑:“王奶奶好。”
“怎么在外头站着?你们家的客人走了吗?”
贺苗苗还没想到怎么回答,听到声音的周丽打开门,看到人愣了愣:“你回来了?”
眼里只有诧异,并没有母亲看到孩子回家的欣喜之情。
贺苗苗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下去,点了点头。看到周丽,她顿时就害怕了,手不自觉地揪着身上的衣服,掩饰慌乱。
身后的客人探头看了眼:“谁来了啊?”
周丽侧开身子,笑着回:“这就是我闺女了,刚从乡下回家的,放假就往她爷爷奶奶家跑了,今天凑巧,碰着面了。苗苗,和许阿姨打招呼。”
贺苗苗抬起眼皮看了眼,对方是个和周丽差不多年纪的女人,听到周丽的介绍满脸堆笑,上下打量贺苗苗:“这就是你家闺女啊,长得可真标志,难怪好多人夸。”
还真别人,林雅惊艳到了,周丽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美人,现在发福以后更是不好看,来之前她还以为贺苗苗和周丽长得一样,结果出乎意料了,皮肤白嫩不说,脸蛋水灵灵的,眼睛也有神,屁股嘛翘,好生养。
“这身子啊,以后容易生养。”林雅由衷夸赞,叫得也亲切起来,“苗苗啊,下回有空跟你妈一起,去阿姨家里吃饭。”
她是越看贺苗苗越满意,这贺家是两只野鸡生出一只凤凰来了。夫妻俩长得一般般,女儿却很是漂亮,就是有点瘦,以后过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。
林雅的眼神看得贺苗苗很不舒服,把肩上的布包拿下来,挡在身子前面。
该谈的都差不多了,还见到了本人,林雅高高兴兴地道别离开。
许奶奶还在门口站着,周丽瞥了眼许奶奶,小声对贺苗苗说:“先进屋。”
贺苗苗跟在她后面进去,把门关上。
周丽坐到沙发上,面色严肃地问她:“不是让你待到暑假结束吗?怎么现在就回来了?在你奶奶家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我在奶奶家待得不习惯,想您和我爸,就回来了。”
周丽眼睛毒辣,觉得没有那么简单,皱眉道:“之前不都待得好好的吗?这都十几年了,怎么会不习惯,老实说是不是在你奶娘家惹事了,所以跑回来的。”
“没有,我就是想家了。”
“你平时撒谎的时候,就喜欢抓衣服。”周丽揭穿她。
贺苗苗条件性反射地拿开手,抿抿嘴:“奶奶总是打我,我就回来了。今荣弄丢了鸭子,奶奶怪在我头上”
“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跑回来了?你奶奶骂你肯定是有她原因的,你从小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,大人批评了就好好听着,不然以后嫁了人,在婆家”
说到这儿周丽戛然而止,神色不明地看了看她,说:“既然回来了就回来了吧,你爸今天晚上在厂里加班,饭还没煮,把东西放到房间里,去烧饭做菜。”
贺苗苗求之不得,快步走了。
周丽看着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回来了就回来了吧,反正相看的几乎人家都找得差不多了,正好这几天能带着过去给那些人看看,让对方挑。
放好行李,贺苗苗就去厨房忙活了,淘米的时候她偷偷看了周丽几眼,周丽坐在沙发上剥核桃吃。
供销社是福利最好的单位之一,家里的条件还不错,周丽还当选上了他们区的妇女主任,在生活上从不会亏待自己,平时家里总是有不少吃的,偶尔还有外国进口过来的高级洋货。可惜那些东西都跟贺苗苗没什么关系,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吃过零食,穿的衣服都是最普通的,小时候都是穿别人剩下的。
贺苗苗弄好米,洗好菜去客厅里找周丽:“妈”
周丽抬头,淡淡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?饭菜煮好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还不赶紧做?昨天你爹从厂里带回了两斤黄豆,就在米缸旁边,拿点出来和骨头一起煮。”
贺苗苗有心想说什么,迎来的却是周丽不耐烦和疑惑的表情,她转过头回厨房的时候,鼻子酸酸的。
很委屈也很难过。
一如从前,听到奶奶打自己,母亲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,反而认为都是她的错,也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她一眼,问她在乡下的生活。
晚饭做好的时候,贺强回来了,进屋闻到肉香味,问:“今天把骨头煮了?”
“和黄豆一起煮的。”周丽回答,“骨头也不是很贵,吃完了可以问许婶他们拿,他们家在肉联厂上班,弄到这些东西容易。”
只字不提贺苗苗回来的事。
贺强循着香味进厨房,看到贺苗苗略显迟疑,不过很快就像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:”回来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把饭盛好,我去洗个澡就过来吃饭。”贺强神色淡淡,也不怎么高兴,扭头离开。
饭间贺强破天荒地问了句贺苗苗在洞洞村过得怎么样,贺苗苗简单回了几句周丽就说:“回来了挺好的,今天林家过来看的时候看到人了,看起来挺满意。”
贺强点头:“谈好了就行,这事你做主。”
他也是知情的。
贺苗苗顿时没了胃口,问:“妈帮我相亲了吗?”
周丽面色一沉:“你在门外听到了?”随后又话锋一转,“听到了也好,你的成绩我和你爸就没奢望过你能考上什么好大学,现在也成年了,书就不读了,找户人家嫁了吧,对方家庭我帮你把关,不会委屈你。”
“我不想嫁人。我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,老师都说能考上大学的。”贺苗苗不同意。
“县里第一名有什么用?你跟市里的学生比什么也不是,再说了,就算你能考得上,我和你爸也没那么多钱供你上学,留在我们身边,早点结婚生子,不用我们操心。”
“学费不是很贵,听说大学里还有补贴,如果家里没钱的话,我可以找法子赚钱。”
周丽把筷子一搁,冷声道:”“赚钱?你用什么方法赚钱?从小到大什么不是吃我的用我的,路我都给你铺好了,人也找到差不多了,过两天就开始跟我去见人。”
周丽的话宛若一波冷水浇灌下来,贺苗苗的心都凉了。
“我”
“你妈说得对,早点嫁人不是坏事,女人读书多了也没什么用,给你相的那几个人家庭条件都不错,真能被看上还是你的福气呢。”
周丽威胁:“这婚不管你愿不愿意,都得给我结了。没有我和你爸做证明,你以后也上不了大学。”
霸道又专横。
贺苗苗委屈得不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被她别回去了,刷碗碗筷回到房间里,看着自己之间家里最狭窄的卧室,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没过多久,房间门被推开,贺苗苗吓了一跳,抬手快速抹眼泪。
门外传来了周丽不高兴的声音:“怎么把门锁了?不是告诉过你在家里不许锁门吗。把门给我打开。”
贺苗苗整理了下情绪才过去开门。
“以后不许再锁门,都告诉过你多少遍了,就是不长记性。”周丽劈头盖脸地骂,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她身上,“这是前两天给你买的,去见人的时候穿着,免得被人笑话。”
贺苗苗抓着新衣服沉默不语,是她一直都想要的裙子款式虽然颜色和布料摸着都非常一般,但至少母亲给她买了。
然而母亲第一次主动给她买衣服,居然是为了让她穿着去相亲。
周丽这才发现她眼角通红,一看就刚哭过,没好气道:“哭什么哭,让你嫁人还委屈你了?你那些堂姐表姐哪一个嫁得不比你早,不都过得好好的吗?就你读书最多,你还不满足了,脑子在学校里都学坏了。”
贺苗苗默默听着她的呵斥,没敢反驳,等人走了,失神地坐在床上,那件裙子被她随意扔到床上,看都不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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